第2章

外婆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有点沙，有点颤，"外婆录这个视频，是怕你将来需要的时候没有凭据。"
"这套房子是外婆的，外婆头脑清楚，没有任何人逼我。我自愿把它留给你。"
"**……"外婆停了一下，眼眶红了，"**这些年变了太多。外婆管不了他，但外婆能护住你。"
"还有那张卡，是外婆这些年攒下的，不多，三十七万。密码是你的生日。别让任何人知道。"
"晚棠，你要好好读书。**走得早，外婆也陪不了你太久。但你要记住——"
外婆直直地看着镜头，好像隔着两年的时光，隔着生死，看着此刻坐在阳台上的我。
"你谁都不欠。"
屏幕黑了。
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哭不出声。只是浑身在抖。
好半天，我擦了擦脸，把U盘和遗嘱收好，锁进外婆卧室的床头柜里。
然后我给赵爷爷发了条消息："赵爷爷，谢谢您。外婆的东西我收到了。"
赵爷爷秒回："孩子，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找我。"
我又翻出另一个号码。
省博物馆的宋馆长。
外婆生前的老朋友。去年暑假我在博物馆实习的时候认识的，他说我在考古方面有天赋，让我高考完了就来跟他做项目。
电话接通，宋馆长的声音里带着惊讶："晚棠？你不是明天才来报到？"
"宋馆长，我想提前开始。"
"出什么事了？"
我犹豫了两秒。
"有人改了我的高考志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来吧。"宋馆长说，"办公室给你留了工位。"
挂了电话，我拎着包下楼。
天彻底黑了。路灯亮起来，把海棠路照得一段明一段暗。
我深吸一口气，朝公交站走去。
是时候回家了。
该面对的，躲不掉。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客厅里的场景让我顿住了脚步。
沙发上坐满了人。
我爸苏建国坐在主位，旁边是继母徐曼凝，再旁边是秦若瑶。
对面还有三个陌生人，两男一女，穿着正式，像是来谈事的。
"晚棠回来啦！"徐曼凝第一个站起来，脸上的笑容甜得发腻，像一层厚厚的糖霜，"快来，妈给你介绍——这几位是南江职业技术学院的老师，专程来家访的！他们说你是高分考生，学校特别重视……"
我站在玄关，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
廉价香水的味道从她身上飘过来，甜得呛人。
"不用演了。"
四个字。
轻飘飘的。
但客厅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这四个字落地的瞬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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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徐曼凝的笑僵在脸上，像一面正在开裂的瓷墙。
"晚棠，你说什么？"
"我说，不用演了。"
我走进客厅，把包放在茶几上。茶几上摆着水果拼盘和茶杯，摆出一副阖家欢乐的架势。我的包压在一颗葡萄上，紫色的汁液渗了出来。
"我今天去了省教育厅。"我看着沙发上那三个陌生人，"你们是南江职业技术学院的？"
坐在中间的男人明显不自在，扶了一下眼镜："呃，我们是来……"
"那麻烦你们回去转告你们校长，"我说，"我不会去南江职业技术学院。我的志愿是被人非法篡改的，教育厅已经立案调查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
坐在最右边的女老师悄悄看了徐曼凝一眼，那个眼神分明在说——你不是说考生自愿填报的吗？
"星——晚棠！"我爸苏建国一拍沙发扶手站起来，"你在胡说什么？什么篡改志愿？你的志愿不是你自己填的吗？"
他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跳。
我转头看他。
我爸今年四十五，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他曾经是南城大学的副教授，在***意气风发。后来遇上了徐曼凝，辞了职，合伙开公司，亏了一**债，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
"爸，"我说，"7月2号凌晨两点十七分，有人用秦若瑶的手机登录了我的志愿填报账号，把北州大学考古系改成了南江职业技术学院。"
"教育厅已经查到了登录IP和设备码。"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秦若瑶坐在沙发角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茶水洒了几滴在裙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