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星际摸金：开局挖出太古AI
走进去的人比走出来的多------------------------------------------"咣"地一震，停了。，像被人捏住喉咙。陈拾把矿灯打开，光柱里立刻浮起一片灰雾——细到呛人，飘得很慢，好像下面这层从来没人来吹散过它。，又灭了。。。，喉口就传来一阵细微的"嘶——"，像是嗓子眼里塞了根破烂的吸管。陈拾把滤芯调到最低档，皱了皱眉。——这层很久没人正式下来过。。，他愣住了。。。，光斜着扫过地面。。有几十组脚印，前前后后摞在一起，新旧叠着。，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有些清晰得像昨天刚踩上去——还能数出鞋底花纹有几道。，钢头方底，他自己脚上就是这种。
还有几组更专业的——防滑底、纹路细、底盘窄，像是那种价格不菲的下井靴。
再往里看一眼，陈拾的眉头慢慢锁起来。
还有一种他从没见过。
底子上带着规则的凸点，像鞋底嵌了一圈小铆钉，踩在灰尘里印出来的不是花纹，是一圈一圈的小坑。
他想不出来谁的鞋底会长成那样。
陈拾的视线沿着脚印往里走。
往里去的脚印，密密麻麻，挤在主道上，甚至在某些位置叠了三层。
他又把矿灯转回入口方向。
出来的脚印……少多了。
他眯着眼数了一下。能勉强分出来的，也就三分之一不到。
而这三分之一里——
有的步子乱得不成样，左一脚右一脚；有的脚印边上拖着一道长长的痕，像有人在拖着什么东西往外蹭；还有——脚印旁边有几个干黑的点。
血。
干了很久了，发黑发亮。
陈拾把矿灯熄了一秒，又打开。
他没皱眉，也没倒抽气。他在矿上见过死人，见得不算少。
伸手往帆布袋里摸了一下。
罗盘还在。
而且还在发烫。
陈拾直起身，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尘。
他没沿着出来的脚印走——那条路想必凶多吉少。
他沿着进去最多的那条主路，往里走。
走了大概一百米，地形开始变。
矿道突然变宽，顶上的支架歪了一半，有几根直接断在地上，断口锈得能看见里面发红的金属丝。地面一块凸起一块塌陷，左边一条废轨道断成两截，断口下方是一道黑乎乎的缝，看不见底。
陈拾停在塌方区入口。
他把矿灯调亮一档，扫了一遍。
脚印在这一段分散开了。
陈拾蹲下从右边绕过塌方区。
他从工具袋里抽出小切割刀。
没用刀刃，用刀柄。
"咚。"
刀柄敲在脚边的地上，是闷声的实响。
他往前挪一步，又敲了一下。
"咚——咚。"
第二下声音明显空了。
他把那块地标记在心里，绕开。
矿工嘛。在矿上干了七年，他不懂古墓不懂罗盘，但他懂地质。灰尘薄的地方不一定安全——薄说明风经常过，意味着这块地以前可能塌过一次，塌过的地方下面是空的，再塌一次最快。
他从腰里把那根安全绳解下来，绕了一圈，拴在还没完全锈断的一根支架根部。打了两个结，扯了扯，这种环境也指望不上能用多安全了。
绳子另一头绑在自己腰上。
陈拾贴着右边的墙往前挪。
帆布袋拖到一块碎石上，"哗啦"一声响，他立刻僵住。
等了一会之后，确认没什么后续的动静。
他把袋子拎起来，挪过那块碎石。
走到塌方堆中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前面有一块地，灰尘盖得不薄**，看着挺像样。脚印在那块地上有过——一个清晰的劳保靴印，但只有一只，没有下一只。
陈拾盯着那只孤零零的脚印看了一秒。
他往左挪了半步，踩在一块**的轨道残件上。
下一秒——
那块他没踩的地，"咔啦"一声塌下去半米，带着陈拾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倾斜。
陈拾被安全绳一扯，整个人撞在倾斜的地面上。下方传来碎石滚动的响，滚了很久，才在更深的地方"嗵"一声闷响。
那是回声。
下面是空的。很深。
陈拾贴在墙上喘了两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
防护服膝盖那一块被磨破了一条口子，里面渗出一点血。
他咬着牙爬回稳的地面，从工具袋里摸出一片补片——边角已经发黄，是上次在矿上跟人换的二手货——撕开背面的胶，按在膝盖上。
补片贴上去，呼吸滤芯"嘀"地响了一声。
第一次报警。
陈拾抬手把报警关了。
——还能用。
还好塌方区没完全挡住前路
总算过了塌方区，但是安全绳长度不够了。
没办法，陈拾只能把绳头从腰上解下来,留在原地—— 回程能用就用,用不上,这十米绳子也算救了他一命,值了。
前方矿道开始收窄。
脚印在这一段的密度突然变高——很多人在这里停下来过。
陈拾把矿灯对着前方。
光柱尽头是一面墙。
陈拾走近了几步，慢慢停下。
这墙不对劲。
不像岩层。
岩层是有纹理的，矿脉里横一道竖一道，颜色也乱。这面墙——黑、平、匀。匀得像一张纸把它糊过去。
他抬手把矿灯贴近，光线斜照上去。
墙面深处闪过一丝暗红的纹路，像一根血管藏在皮肤底下，亮了一下又灭了。
太规则了。
矿脉不会长成这样。
陈拾把切割刀抽出来。
他没拿刀刃硬切——他知道自己这刀什么水平。他用刀尖在墙上轻轻一刮。
刀尖"嗤"地一响。
刮过的地方，墙面毫发无伤。
刀尖被磨平了一小块。
陈拾看了看自己的刀，又看了看墙。
他默默把刀收回去。
他低头扫了一眼离线矿图——他现在站的位置，矿图上标的是"塌方封闭区"。
封闭区。
那这堵墙——是谁封的。
陈拾从帆布袋夹层里摸出那张短笺。
矿灯一晃，他借着光看了那一行字。
七井废层有古墓。
"古墓"，估计就是这了。
陈拾把笺纸折好塞回去。
帆布袋里的罗盘烫得更明显了。
他蹲下来。
罗盘隔着帆布袋传上来的热度，指向墙根下方。
陈拾把矿灯往下打。
黑壁底下，有一道缝。
很窄，离地不到半米高。窄到他没蹲下来根本看不见。
他把矿灯凑近。
缝里黑漆漆一片。
缝边上的灰尘完全没动过。
他下意识抬头扫了一圈周围。
主道两边的脚印他都看过了——前面那些人，每个人都奔着主道走的，但是这个缝隙下的灰尘很浅似乎也有人爬过这里。
陈拾摸摸了还在发烫的罗盘，叹了口气。
比起这群不知名的陌生人陈拾还是更愿意相信养父的遗物
不知道这缝里是什么，但他没多想——他也没有多想的时间。
他开始扩开裂缝。
切割刀贴着缝边削凸起的硬片。
"嗤——嗤——"
刀尖一片一片地崩。陈拾每削一下，刀尖就缺一道。等他把入口扩到能塞下肩膀那么宽，刀尖已经像狗啃过一样。
把帆布袋推在身体前面。
侧身，钻进去。
缝比看上去还要窄。
胸口立刻被两边压紧，呼吸瞬间变浅。防护服在墙上"嘶嘶"地刮，背上、肩上各蹭出几道白印。
往前挪了大概两米——
帆布袋卡了。
陈拾僵住。
他屏住呼吸，没硬推。袋子硬推一下，万一里面那个会发烫的东西磕坏了，他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他慢慢往后退了半寸，换了个角度，再轻轻往前送。
袋子滑过去。
就在袋子滑过去的那一瞬间——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响。
像有什么东西被风吹过，又戛然而止。
陈拾僵在缝里。
他屏住呼吸听了很久。
没有第二声。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撞。
可能是风。
废层里偶尔有暗流，碰上缝隙就会响一下。他在矿上听过。
应该是风。
他咽了一口口水，继续往前钻。
呼吸滤芯第二次报警响起来。
这次他没关。
钻出去的那一刻，陈拾整个人摔在地上。
帆布袋被他护在胸前。
他喘了几口，撑起身子，把矿灯抬起来。
光柱扫出去。
陈拾愣住了。
地面不再是矿层那种碎石和沙土混在一起的烂底子。脚下是一种黑色的硬质材料，平整，光滑，灰尘落在上面像落在桌面上一样浮着。
墙也不再是岩壁。
陈拾抬手摸了一下——指尖蹭过去，没有任何天然岩石该有的颗粒感。是打磨过的，某种人工制品。
矿灯往两边扫。
灰尘依然很厚。
但灰尘里有一条路。
中间一条，明显被反复踩过，能看见底下的黑面的路。
墙角堆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陈拾没见过，也没多看——地下不认识的东西他不想碰，除非看起来很值钱。
走两步，他停下来。
脚步声有回音。
——这地方比矿道空旷。
脚印开始重新出现。
比矿道里少很多，但更整齐。
像是来过这里的人，都顺着同一条路走。
陈拾把矿灯往前推。
光柱扫过墙角的时候——
他僵住了。
一截断脚。
一截风干了的、断了的小腿。
穿着一只廉价矿工靴。
附近什么都没有。
没有大腿，没有身体，没有衣服碎片，没有血迹——只有这一截，孤零零地靠在墙角。
陈拾愣了半秒。
身体本能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绕开了。
只是从这截断脚旁边走过去之后，他的脚步明显放轻了。
走了大概几分钟，矿灯扫到一个东西。
一个小石台，风格和周围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不高，大概齐膝。灰尘盖了大半，但边角磨得发亮——那种被人反复坐过、靠过、把手撑过的亮。
旁边石缝里，卡着两块东西。
陈拾蹲下来。
切割刀已经崩得不像样了，他换了一种用法——用刀尖去挑。
挑得很慢，怕弄碎。
撬出来两块暗红色的粗晶。
完整的，没碎。
晶面上还沾着土，他用手指蹭了蹭，颜色更亮了一些，像凝住的血。
陈拾在原地僵了一下。
然后麻利地把它们塞进了帆布袋。
他直起身，矿灯往四周扫。
仔细观察每一寸地面，每一道墙缝，每一个不平的地方。
——有人能漏掉两块，就可能漏掉更多。
果不其然，他先在墙缝里又挑出来一块。
然后他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灰尘里隆起一块，他蹲下去用手扒，扒出来又是一块。
**块。
陈拾的手已经在抖了。
但他没停。
他绕到石台另一边，一顿翻找后发现石台底下有个暗格。
暗格已经被人撬开过——撬痕很新，金属边沿翻着。陈拾把手伸进去摸了一圈，差点以为空的。
指尖蹭到一个角。
他扒了扒灰尘，把那东西拿出来。
矿灯一打——
晶莹透亮。
比之前那四块都亮。
晶纹细密，颜色更深，像深海里压出来的一颗心脏。
陈拾把它捧在手心里，矿灯压低，又看了一遍。
他不识货。
但他心里有杆秤。
——这块，比那几块都值钱。
陈拾蹲在石台边上算账。
四块暗红粗晶，加上一块亮的——这和他挖过的那些灰突突的矿石比，一看就不是一种货色。
加起来怎么也有个一两万吧。
起码够还血爪一周的钱了，想到这陈拾心里的不禁稍稍放松——
虽然他们不支持分期付款。。。
他把那块亮的塞进帆布袋最里面，又把袋口缠了两圈。
帆布袋沉了一点点。
但他清楚——这远远不够。
罗盘还在发烫。
指向更深处。
陈拾定了定神，起身，继续往前走。
矿灯亮度开始有点下降了。
他敲了敲灯壳，光柱晃了晃，又稳住。
走了大概一段，他放慢了脚步。
矿灯扫过一段更黑的区域——
两具靠墙坐着的遗骸。
肩并肩。
像是一起进来的同伴。
风干了很多年，皮缩在骨头上，颜色发黑发褐。衣服烂得只剩条纹，依稀能辨出来一件是连体工装，另一件像更轻便的探勘服。
一个的头垂在胸前。
另一个的头歪向同伴的肩膀。
陈拾停在原地，几秒没动。
不是为他们难过。
他在看他们身边有没有掉东西。
矿灯扫了一圈——
两个人的腰带，空的。
帆布包，散在脚边，里头什么都没有。
要么是死之前自己丢的。
要么是被后来的人摸走了。
陈拾沉默片刻。
他不动声色地从这两具遗骸旁边绕过去。
经过他们的时候，他的脚步又轻了一些。
只是在心里，没由来地想了一句：
这地方，不能走得太响。
陈拾走过遗骸，又往前几十步。
夹层通道继续延伸。
更黑。更窄。更安静。
一股莫名的凉意透过帆布袋传到他后腰上，是罗盘。
陈拾停下来。
呼吸滤芯突然报警变急了——尖锐、连续，关不掉了。滤芯已经吃灰尘吃到了临界值。
矿灯亮度又掉了一档。
电池警告灯开始闪烁，红色的小点一明一灭。
便宜果然没好货，陈拾心理暗叹道。
陈拾蹲了下去。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灰尘从滤芯边缘渗进来不少，蹭得满脸是泥。手掌划过去，留下两道浅色的痕。
他刚整理好情绪，站起身来,把袋子往肩上一抗。 朝更深处又走了三步。
第三步落地的时候,他下意识停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可能是罗盘的冷意变得更瘆人了。 矿灯前方依然是延伸的夹层通道,黑得看不见尽头。
他正要抬脚—— 然后他听见了。
远处。
"咔"的一声传过来。
还有几组更专业的——防滑底、纹路细、底盘窄，像是那种价格不菲的下井靴。
再往里看一眼，陈拾的眉头慢慢锁起来。
还有一种他从没见过。
底子上带着规则的凸点，像鞋底嵌了一圈小铆钉，踩在灰尘里印出来的不是花纹，是一圈一圈的小坑。
他想不出来谁的鞋底会长成那样。
陈拾的视线沿着脚印往里走。
往里去的脚印，密密麻麻，挤在主道上，甚至在某些位置叠了三层。
他又把矿灯转回入口方向。
出来的脚印……少多了。
他眯着眼数了一下。能勉强分出来的，也就三分之一不到。
而这三分之一里——
有的步子乱得不成样，左一脚右一脚；有的脚印边上拖着一道长长的痕，像有人在拖着什么东西往外蹭；还有——脚印旁边有几个干黑的点。
血。
干了很久了，发黑发亮。
陈拾把矿灯熄了一秒，又打开。
他没皱眉，也没倒抽气。他在矿上见过死人，见得不算少。
伸手往帆布袋里摸了一下。
罗盘还在。
而且还在发烫。
陈拾直起身，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尘。
他没沿着出来的脚印走——那条路想必凶多吉少。
他沿着进去最多的那条主路，往里走。
走了大概一百米，地形开始变。
矿道突然变宽，顶上的支架歪了一半，有几根直接断在地上，断口锈得能看见里面发红的金属丝。地面一块凸起一块塌陷，左边一条废轨道断成两截，断口下方是一道黑乎乎的缝，看不见底。
陈拾停在塌方区入口。
他把矿灯调亮一档，扫了一遍。
脚印在这一段分散开了。
陈拾蹲下从右边绕过塌方区。
他从工具袋里抽出小切割刀。
没用刀刃，用刀柄。
"咚。"
刀柄敲在脚边的地上，是闷声的实响。
他往前挪一步，又敲了一下。
"咚——咚。"
第二下声音明显空了。
他把那块地标记在心里，绕开。
矿工嘛。在矿上干了七年，他不懂古墓不懂罗盘，但他懂地质。灰尘薄的地方不一定安全——薄说明风经常过，意味着这块地以前可能塌过一次，塌过的地方下面是空的，再塌一次最快。
他从腰里把那根安全绳解下来，绕了一圈，拴在还没完全锈断的一根支架根部。打了两个结，扯了扯，这种环境也指望不上能用多安全了。
绳子另一头绑在自己腰上。
陈拾贴着右边的墙往前挪。
帆布袋拖到一块碎石上，"哗啦"一声响，他立刻僵住。
等了一会之后，确认没什么后续的动静。
他把袋子拎起来，挪过那块碎石。
走到塌方堆中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前面有一块地，灰尘盖得不薄**，看着挺像样。脚印在那块地上有过——一个清晰的劳保靴印，但只有一只，没有下一只。
陈拾盯着那只孤零零的脚印看了一秒。
他往左挪了半步，踩在一块**的轨道残件上。
下一秒——
那块他没踩的地，"咔啦"一声塌下去半米，带着陈拾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倾斜。
陈拾被安全绳一扯，整个人撞在倾斜的地面上。下方传来碎石滚动的响，滚了很久，才在更深的地方"嗵"一声闷响。
那是回声。
下面是空的。很深。
陈拾贴在墙上喘了两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
防护服膝盖那一块被磨破了一条口子，里面渗出一点血。
他咬着牙爬回稳的地面，从工具袋里摸出一片补片——边角已经发黄，是上次在矿上跟人换的二手货——撕开背面的胶，按在膝盖上。
补片贴上去，呼吸滤芯"嘀"地响了一声。
第一次报警。
陈拾抬手把报警关了。
——还能用。
还好塌方区没完全挡住前路
总算过了塌方区，但是安全绳长度不够了。
没办法，陈拾只能把绳头从腰上解下来,留在原地—— 回程能用就用,用不上,这十米绳子也算救了他一命,值了。
前方矿道开始收窄。
脚印在这一段的密度突然变高——很多人在这里停下来过。
陈拾把矿灯对着前方。
光柱尽头是一面墙。
陈拾走近了几步，慢慢停下。
这墙不对劲。
不像岩层。
岩层是有纹理的，矿脉里横一道竖一道，颜色也乱。这面墙——黑、平、匀。匀得像一张纸把它糊过去。
他抬手把矿灯贴近，光线斜照上去。
墙面深处闪过一丝暗红的纹路，像一根血管藏在皮肤底下，亮了一下又灭了。
太规则了。
矿脉不会长成这样。
陈拾把切割刀抽出来。
他没拿刀刃硬切——他知道自己这刀什么水平。他用刀尖在墙上轻轻一刮。
刀尖"嗤"地一响。
刮过的地方，墙面毫发无伤。
刀尖被磨平了一小块。
陈拾看了看自己的刀，又看了看墙。
他默默把刀收回去。
他低头扫了一眼离线矿图——他现在站的位置，矿图上标的是"塌方封闭区"。
封闭区。
那这堵墙——是谁封的。
陈拾从帆布袋夹层里摸出那张短笺。
矿灯一晃，他借着光看了那一行字。
七井废层有古墓。
"古墓"，估计就是这了。
陈拾把笺纸折好塞回去。
帆布袋里的罗盘烫得更明显了。
他蹲下来。
罗盘隔着帆布袋传上来的热度，指向墙根下方。
陈拾把矿灯往下打。
黑壁底下，有一道缝。
很窄，离地不到半米高。窄到他没蹲下来根本看不见。
他把矿灯凑近。
缝里黑漆漆一片。
缝边上的灰尘完全没动过。
他下意识抬头扫了一圈周围。
主道两边的脚印他都看过了——前面那些人，每个人都奔着主道走的，但是这个缝隙下的灰尘很浅似乎也有人爬过这里。
陈拾摸摸了还在发烫的罗盘，叹了口气。
比起这群不知名的陌生人陈拾还是更愿意相信养父的遗物
不知道这缝里是什么，但他没多想——他也没有多想的时间。
他开始扩开裂缝。
切割刀贴着缝边削凸起的硬片。
"嗤——嗤——"
刀尖一片一片地崩。陈拾每削一下，刀尖就缺一道。等他把入口扩到能塞下肩膀那么宽，刀尖已经像狗啃过一样。
把帆布袋推在身体前面。
侧身，钻进去。
缝比看上去还要窄。
胸口立刻被两边压紧，呼吸瞬间变浅。防护服在墙上"嘶嘶"地刮，背上、肩上各蹭出几道白印。
往前挪了大概两米——
帆布袋卡了。
陈拾僵住。
他屏住呼吸，没硬推。袋子硬推一下，万一里面那个会发烫的东西磕坏了，他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他慢慢往后退了半寸，换了个角度，再轻轻往前送。
袋子滑过去。
就在袋子滑过去的那一瞬间——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响。
像有什么东西被风吹过，又戛然而止。
陈拾僵在缝里。
他屏住呼吸听了很久。
没有第二声。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撞。
可能是风。
废层里偶尔有暗流，碰上缝隙就会响一下。他在矿上听过。
应该是风。
他咽了一口口水，继续往前钻。
呼吸滤芯第二次报警响起来。
这次他没关。
钻出去的那一刻，陈拾整个人摔在地上。
帆布袋被他护在胸前。
他喘了几口，撑起身子，把矿灯抬起来。
光柱扫出去。
陈拾愣住了。
地面不再是矿层那种碎石和沙土混在一起的烂底子。脚下是一种黑色的硬质材料，平整，光滑，灰尘落在上面像落在桌面上一样浮着。
墙也不再是岩壁。
陈拾抬手摸了一下——指尖蹭过去，没有任何天然岩石该有的颗粒感。是打磨过的，某种人工制品。
矿灯往两边扫。
灰尘依然很厚。
但灰尘里有一条路。
中间一条，明显被反复踩过，能看见底下的黑面的路。
墙角堆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陈拾没见过，也没多看——地下不认识的东西他不想碰，除非看起来很值钱。
走两步，他停下来。
脚步声有回音。
——这地方比矿道空旷。
脚印开始重新出现。
比矿道里少很多，但更整齐。
像是来过这里的人，都顺着同一条路走。
陈拾把矿灯往前推。
光柱扫过墙角的时候——
他僵住了。
一截断脚。
一截风干了的、断了的小腿。
穿着一只廉价矿工靴。
附近什么都没有。
没有大腿，没有身体，没有衣服碎片，没有血迹——只有这一截，孤零零地靠在墙角。
陈拾愣了半秒。
身体本能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绕开了。
只是从这截断脚旁边走过去之后，他的脚步明显放轻了。
走了大概几分钟，矿灯扫到一个东西。
一个小石台，风格和周围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不高，大概齐膝。灰尘盖了大半，但边角磨得发亮——那种被人反复坐过、靠过、把手撑过的亮。
旁边石缝里，卡着两块东西。
陈拾蹲下来。
切割刀已经崩得不像样了，他换了一种用法——用刀尖去挑。
挑得很慢，怕弄碎。
撬出来两块暗红色的粗晶。
完整的，没碎。
晶面上还沾着土，他用手指蹭了蹭，颜色更亮了一些，像凝住的血。
陈拾在原地僵了一下。
然后麻利地把它们塞进了帆布袋。
他直起身，矿灯往四周扫。
仔细观察每一寸地面，每一道墙缝，每一个不平的地方。
——有人能漏掉两块，就可能漏掉更多。
果不其然，他先在墙缝里又挑出来一块。
然后他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灰尘里隆起一块，他蹲下去用手扒，扒出来又是一块。
**块。
陈拾的手已经在抖了。
但他没停。
他绕到石台另一边，一顿翻找后发现石台底下有个暗格。
暗格已经被人撬开过——撬痕很新，金属边沿翻着。陈拾把手伸进去摸了一圈，差点以为空的。
指尖蹭到一个角。
他扒了扒灰尘，把那东西拿出来。
矿灯一打——
晶莹透亮。
比之前那四块都亮。
晶纹细密，颜色更深，像深海里压出来的一颗心脏。
陈拾把它捧在手心里，矿灯压低，又看了一遍。
他不识货。
但他心里有杆秤。
——这块，比那几块都值钱。
陈拾蹲在石台边上算账。
四块暗红粗晶，加上一块亮的——这和他挖过的那些灰突突的矿石比，一看就不是一种货色。
加起来怎么也有个一两万吧。
起码够还血爪一周的钱了，想到这陈拾心里的不禁稍稍放松——
虽然他们不支持分期付款。。。
他把那块亮的塞进帆布袋最里面，又把袋口缠了两圈。
帆布袋沉了一点点。
但他清楚——这远远不够。
罗盘还在发烫。
指向更深处。
陈拾定了定神，起身，继续往前走。
矿灯亮度开始有点下降了。
他敲了敲灯壳，光柱晃了晃，又稳住。
走了大概一段，他放慢了脚步。
矿灯扫过一段更黑的区域——
两具靠墙坐着的遗骸。
肩并肩。
像是一起进来的同伴。
风干了很多年，皮缩在骨头上，颜色发黑发褐。衣服烂得只剩条纹，依稀能辨出来一件是连体工装，另一件像更轻便的探勘服。
一个的头垂在胸前。
另一个的头歪向同伴的肩膀。
陈拾停在原地，几秒没动。
不是为他们难过。
他在看他们身边有没有掉东西。
矿灯扫了一圈——
两个人的腰带，空的。
帆布包，散在脚边，里头什么都没有。
要么是死之前自己丢的。
要么是被后来的人摸走了。
陈拾沉默片刻。
他不动声色地从这两具遗骸旁边绕过去。
经过他们的时候，他的脚步又轻了一些。
只是在心里，没由来地想了一句：
这地方，不能走得太响。
陈拾走过遗骸，又往前几十步。
夹层通道继续延伸。
更黑。更窄。更安静。
一股莫名的凉意透过帆布袋传到他后腰上，是罗盘。
陈拾停下来。
呼吸滤芯突然报警变急了——尖锐、连续，关不掉了。滤芯已经吃灰尘吃到了临界值。
矿灯亮度又掉了一档。
电池警告灯开始闪烁，红色的小点一明一灭。
便宜果然没好货，陈拾心理暗叹道。
陈拾蹲了下去。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灰尘从滤芯边缘渗进来不少，蹭得满脸是泥。手掌划过去，留下两道浅色的痕。
他刚整理好情绪，站起身来,把袋子往肩上一抗。 朝更深处又走了三步。
第三步落地的时候,他下意识停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可能是罗盘的冷意变得更瘆人了。 矿灯前方依然是延伸的夹层通道,黑得看不见尽头。
他正要抬脚—— 然后他听见了。
远处。
"咔"的一声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