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盐荒岛:重生后我先喂饱狼王

荒滩立契,水粮归公------------------------------------------,沙滩上开始有人哭。,断桅**湿沙里,像被折断的骨。活下来的人陆续被浪推上岸,有人抱着木板发抖,有人跪在沙里喊亲人,也有人刚睁眼便扑向嫁妆箱,连水都顾不上找。,背抵冷石,先数人。。。,伤重的五个,孩子三个,剩下三个昏迷不醒。,很快看见陆知衡。,腿伤不轻,脸色苍白,却仍有本事让自己看起来像所有人的主心骨。,哭得眼睛通红。,姜照眠第一个让给她水喝。,也是柳明珠站在粮仓前,指认她私通狼族、私藏月禾。,柳明珠也看见了她。“姜照眠!”,嗓子哑得发尖。“你有水没有?我嗓子疼,快给我水!”
周围几双眼睛同时转过来。
姜照眠没有动。
她在看天。
云低,风偏东,午后还有雨。沙滩不能久留,潮水一涨,死人和残木都会冲回来。
营地要迁到高处。
背风,靠林,还要离林口留出一段空地。
林里有狼。
也有别的东西。
她又看木箱。
种子还在,旧簿还在。
火折子没有,干布没有,粮只有一小袋碎米和几把发霉麦粒。
今日找不到淡水,所有人撑不过两日。
今晚没有火,湿寒会先要伤者的命。
“姜照眠,我同你说话呢!”
柳明珠的声音尖了。
姜照眠终于抬眼。
“水没有。”
柳明珠愣住。
陆知衡被船仆扶着走来,语气仍旧温和。
“照眠,明珠身子弱。若你有能入口的东西,先分她一些。大家才遭难,别伤和气。”
姜照眠看向他。
前世,他也是这样说的。
别伤和气。
于是她让出水,让出粮,让出干布,让出第一间防雨棚。
她把和气给了所有人,最后他们把她推进盐窖。
姜照眠伸手,从木箱底层拿出一小只竹筒。
里面是昨夜浪里侥幸留下的半筒雨水,混着木屑和盐气。她用衣角滤过,倒进破碗里,只剩半碗。
柳明珠伸手就要抢。
姜照眠把碗往后一撤。
“喝,可以。”
柳明珠急道:“那你给我!”
“按手印。”
沙滩上静了一瞬。
柳明珠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你趁人之危?”
姜照眠从旧簿夹层撕下一张空白油纸,用铜钉蘸了掌心血,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一,今日起,水粮火种归公。
二,能劳作者,劳后分食;不能劳者,记名救治。
三,抢水抢粮者,扣一日口粮;伤人者,逐出营地。
四,凡受公粮公水者,须守共活契。
她字写得很稳。
风吹得纸角发抖,那几行血字却像钉进了沙滩。
“喝这一碗,按手印。”
姜照眠把油纸推到柳明珠面前。
“不按,就自己去海里喝。”
柳明珠气得发抖:“我是柳家嫡女!”
姜照眠淡淡道:“荒岛不养祖宗。”
这句话落下,四周有人变了脸色。
陆知衡皱眉:“照眠,你太刻薄了。”
姜照眠看着他。
“陆公子要替她喝,还是替她按?”
陆知衡一噎。
柳明珠最终还是按了手印。
半碗水下肚,她哭得更厉害,不知是委屈,还是终于明白这里没人再把她当小姐供着。
姜照眠没有安慰她。
她起身,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哭声。
“想活的人,听我分组。”
没人动。
姜照眠指向潮线。
“两个时辰后,潮水会涨到那块黑礁。留在这里的人,要么被浪卷走,要么和死人睡一夜。愿意赌命的,继续哭。”
老船工周伯最先抬头。
他盯着黑礁看了片刻,神色一变。
“她说得对。今晨风向不稳,午后怕是回潮。”
有人不服:“她一个小姑娘懂什么?”
姜照眠看过去。
“我懂粮,懂潮,也懂人饿到第三日会做什么。”
那人闭嘴了。
她开始分派。
周伯带四个船工拖木板和绳索。
秦阿萝带两个妇人清点伤者,先用干净布条勒血。
三个半大孩子去捡能烧的碎木,不许进林。
柳明珠记名,谁拿了水、谁领了粮、谁偷懒、谁出工,全写下来。
柳明珠猛地抬头:“我?我不会!”
“学。”
姜照眠把铜钉递给她。
“从今日起,你的手会记账,才有饭吃。”
柳明珠攥着铜钉,眼圈又红了。
姜照眠没有看她。
前世柳明珠最会哭,哭一哭便有人替她做事。
这一世,哭也入账。
很快,有人发现一个瘦小船仆不见了。
姜照眠抬头时,正看见那人抱着一只油布包,贴着礁石往林子方向退。
前世就是这个船仆私藏火折子,害营地没能生火,两个伤者湿寒而死。
“拦住他。”
周伯反应快,一脚踹翻船仆。
油布包滚出来,里面掉出火折子、半块干饼、两枚铜钱。
众人哗然。
船仆还想狡辩:“我只是替大家收着!”
姜照眠捡起火折子。
“替大家收着,就归公。”
她又捡起干饼,掰成六小块,分给两个孩子、三个伤者和一个还在发抖的老妇。
船仆急了:“那是我的!”
姜照眠抬眼。
“命也是你的。你现在还能留着,是因为营地还缺人搬木头。”
船仆脸色涨红,却再也不敢吭声。
到了午后,高处营地初成。
几块断板架成挡风棚,破帆布压在上面。伤者躺在最里侧,孩子围在火边,潮水果然漫过了晨间那块黑礁。
有人看着被浪卷走的沙滩,脸色一点点白了。
姜照眠用破锅熬了一锅极稀的粥。
碎米少得可怜,霉麦被她挑掉坏粒,用热水滚过一遍,勉强熬出一点米香。
分粥前,姜照眠把破碗放在中间。
“从今日起,月盐岛第一条规矩:水粮火种归公,账目公开。”
她的视线扫过所有人。
“谁干活,谁分食;谁偷抢,谁受罚。无论姓陆、姓柳,还是没姓,都一样。”
火光跳了一下。
有孩子咽口水。
有船工低下头。
柳明珠握着铜钉,在油纸上歪歪扭扭写下第一个名字。
周伯,拖木两趟。
秦阿萝,治伤三人。
姜照眠看见那行字,终于开口。
“记得清楚些。”
柳明珠抬头。
姜照眠道:“谁做过事,谁就该有名字。”
柳明珠怔住,低头又把字描重了一遍。
陆知衡站在火光外看着她,眼神复杂。
姜照眠知道,他不喜欢这样的她。
前世她柔顺、懂事、会退让,像一块好用的磨刀石。
今生她立契、分粮、记罚,他便觉得陌生。
陌生就对了。
她已经死过一次,再也不会回到旧路上。
暮色将落时,去潮边搬木的孩子忽然尖叫起来。
“狼!有狼!”
营地外不远处,湿沙上多了一行巨大的狼脚印。
脚印旁,躺着半只山羊。
喉口被咬断,血还温热,羊身却齐齐整整,像专门留给营地的一口肉。
众人脸色全白。
有人抓起木棍。
有人喊着要烧林。
陆知衡立刻道:“照眠,狼群已经盯上我们了,必须先烧出一道空地。”
姜照眠慢慢蹲下,伸手碰了碰山羊的伤口。
干净,利落,没有撕咬过的乱痕。
她抬头看向幽暗林口。
树影深处,有一双极淡的金色眼睛一闪而没。
姜照眠垂眸,轻声道:“不用烧林。”
柳明珠声音发颤:“它送这个做什么?”
火光映在姜照眠眼底,像一粒没被海水泡坏的种子。
“试探。”
她站起身,把山羊拖回营地。
“今晚加肉。”
众人怔住。
姜照眠回头,声音平静。
“狼给的,也要入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