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在赌什么------------------------------------------。，手指还在抖。那种被拽着基因链往外抽的撕裂感正从脊椎缓缓退去，像潮水从沙滩上撤退，留下浑身发软的酸胀。他把手举到眼前看了看——指甲缝里渗着极细的血丝，不是外伤，是毛细血管在传送中爆裂了。他在冰冷的石板上坐了很久，等膝盖不再打颤，等指尖的血丝凝固成褐色的细线，才站起来。。不是黄昏，也不是黎明——天上没有太阳，没有云，整片穹顶像一块被污染的光屏，从紫灰过渡到更深的暗紫，压在头顶不到三百米的高度。空气里有烧焦的味道，混着金属和生物腐烂的甜腻。风从远处吹来，卷起灰白色尘埃，落在手背上，是凉的。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没有传送门，没有光柱，没有任何可以回去的通道。只有一片铺满碎石的荒地，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至少十五米高，从中间断裂，上半截歪向一侧，下半截还勉强立着。塔身表面爬满黑色藤蔓——活的。它们在缓慢蠕动，像血管一样收缩、舒张，藤蔓表面有极细的纹路，和他在显微镜下看过无数次的细胞筋脉一模一样。藤蔓间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蓝光。不是均匀的——是有节奏的，像心跳。。金属的，没有生锈。第73号领地。前领主：林守拙。状态：已注销。。陈渡蹲下来，手指触到那三个字。他见过这个名字——在导师程远山的履历里。"师从林守拙教授"。基因组学领域的奠基人之一。二十年前在禁地失踪。他的师祖。铭牌的边角有一处磕痕，很深，像是被什么硬物砸过。他无意识地用拇指蹭了一下那个磕痕，金属冰凉。。字迹悬浮在空气中，边缘有微微的光晕，像烧红的金属正在冷却。当前任务：激活能量塔。剩余时间：7天。逾期未激活——领地永久废弃。记忆清除。遣返现实。激活需要三个条件。一：能源核心——上古能量晶体，位于禁地深处。二：结构修复——需建筑师，系统可征召一名领地成员。三：血脉绑定——需领主血液，绑定后不可更换。当前可征召成员候选：3人。。第一份：苏雾，城市规划师，备注——逃婚中。第二份：陆鸣，建筑系，备注——曾为73号领地成员，状态：异常。第三份：伊万·彼得罗夫，机甲工程师，备注——退役少将。。陆鸣。林守拙的学生。状态——异常。两个字被标成暗红色。他不知道"异常"意味着什么，但他记得零说过的那句话——"他是好人。但他的学生不是。"零没有把话说完。。不是金属，是某种生物材料压制的，表面有和藤蔓一样的细胞筋脉纹路。他打开。压缩食品，包装上只有简单的图形标识——一个人形、一个碗、一个沙漏。一把工兵铲，铲刃上有一个极小的缺口，握柄处被磨得发亮，显然被握了很久。一个便携基因检测仪，型号从没见过，但开机后显示的界面和他在实验室里用过的如出一辙——只是多了一个他读不懂的参数栏，标注着"血脉纯度"。
还有一本牛皮封面的日记。封面上的字是钢笔写的，笔锋很重，每一笔都像刻上去的。
领地建设日志·第73号。林守拙。
陈渡翻开第一页。纸已泛黄，但字迹清晰。
"第一天。被系统征召。和师弟说的一样。我叫林守拙，基因学博士。研究方向：基因记忆——和陈渡一样。"
陈渡合上日记。
风停了。塔身上的黑色藤蔓停止蠕动。远处禁地的灰色雾气翻滚了一轮，露出里面更多的蓝色光点——安静地排列在黑暗的边缘，像一群等了很久的萤火虫。
他攥着日记本站了很久。然后翻开第二页。
"第二天。发现上古能量晶体矿脉。需要提纯设备。需要建筑师。需要时间。系统给了七天。七天建一座塔——他们疯了吗。"
陈渡把日记本放在膝盖上，把工兵铲**腰间皮带扣，把基因检测仪挂在脖子上。然后他重新打开系统界面，手指移到苏雾的档案上。城市规划师。备注——逃婚中。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世界里需要城市规划师，但林守拙的日记写得很清楚：需要建筑师。
他点了征召。
一道光柱从灰紫色的天空中落下，砸在他面前三十米外的碎石地上。光柱很亮，空气剧烈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然后光柱消散，一个女人站在碎石地上。
她穿着婚纱。白色抹胸婚纱，裙摆上缀着珍珠和水钻，头纱歪在一边。手里攥着一把捧花——粉色玫瑰，花瓣已被传送的能量烤得卷边。她光着脚，高跟鞋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她看着陈渡。陈渡看着她。
"这是什么地方？"她问。声音很稳，不像刚从婚礼现场被拽走的人。"你是绑匪？"
陈渡张了张嘴。"我是基因学博士。不是绑匪。那个——你需要我解释多久？"
苏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婚纱，又看了看倒塌的塔，又看了看灰紫色的天空。她把捧花换到左手，用右手扇了扇脸上的灰。
"先回答三件事。一，这塔能不能修。二，我什么时候能回去。三——"她把裙摆提起来，露出沾满碎石的光脚，"有没有衣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