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离婚吧,慕先生

离婚吧,慕先生 穿西装的哈士奇 2026-05-28 06:05:03 现代言情
午宴------------------------------------------。早上九点,慕母的消息准时弹进来。"穿香奈儿那套粉色套装。高跟鞋别超过七厘米——你本来就高。":"好的妈,我记住了。"。,把那套粉色套装推到一边。前世我穿了它——香奈儿的粗花呢,小圆领,长度刚好到膝盖。慕母挑的。她说得体,我就穿了。结果那天午宴上至少有四个女人穿着同色系的香奈儿。我站在她们中间像一个打折版的复制品。——我端着酒杯,粉色套装,黑色高跟鞋,站在角落里。配文是:慕家那位,品味随婆婆。。。从衣柜最里面拽出一件藏蓝色的西装裙——我自己买的。对,婚前买的。穿了一回被慕母说"太素""不够喜庆""像去面试"。后来再也没穿过。。。很好。像去谈生意的。。我也穿蓝的。跟讨好没关系——是信号。在这个圈子里,颜色是暗语。,慕母的司机到了。我坐进后排,慕母不在车上——她自己去,从来不跟我同车。"各走各的,省得你紧张。"前世她是这么说的。真正的原因是她不想在进场的时候被拍到和我一起走。。。旋转楼梯上去,水晶吊灯底下站着一排迎宾。签到台的服务生递给我一朵胸花——白色山茶。别在领口。往里走,宴会厅已经布置好了。圆桌铺着米色台布,每个座位前一套骨瓷餐具。靠窗那一排圆桌采光最好,坐那边的都是圈子里说话有分量的人。。进门第一张。跟几个同样被安排在那里的"新媳妇"坐在一起,全程低头吃饭,不敢说话,还是被拍了丑照。
这一次。
我进门的步子没有停。
签到台旁边有个接待员在引导座位。她刚要开口,我已经越过她往窗边走。目光扫过大厅——在找人。蓝西装、玉镯、靠窗。
秦总坐在窗边第三张桌。
她比三年后年轻一点。头发短,烫的是那种很利落的卷。左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糯种的,偏白,低调但有分量。她正侧着头跟旁边的人说话,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桌上其他人都在互相交换名片,只有她没有。
我把目光收回来。脚下没停,直接走到她那一桌。
一个空座。
"这里有人吗?"
秦总转过头看我。很短的一眼——从头到脚,在她的蓝西装和我的藏蓝色之间停了零点几秒。然后她笑了一下。
"没人。坐。"
我坐下来。旁边一个大姐——头发吹得很高,耳环亮得很晃眼——正拿手机拍餐桌上的花艺,看到我坐下,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
"你是哪家的?看着眼生。"
"苏家的。刚嫁给慕家。"
她眼睛亮了一下。慕家这个牌子在京圈还是挺好使的。但我没给她继续问的机会——我知道这种人一旦开了口,接下来就是查户口。
"您是……做珠宝的?您的耳环很特别,好像是定制的。"我看着她。
大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被人猜对了身份的那种笑。"对对对,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没看出来。我记得——她姓冯,做珠宝品牌,前世在这张桌子上跟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那次我回了一句"我不太懂珠宝",话题就死了。然后她再也没跟我说第二句话。后来我知道她是这个圈子里少有的白手起家,比那些**们有意思多了。
但今天我不打算跟她聊珠宝。
我坐在这张桌子上——秦总在左边,冯姐在右边。开场十分钟,敬酒的、寒暄的、拍合影的一轮轮来。我端着一杯温水——不喝酒。一滴都不碰。
前世在这个场合我喝了三杯红酒。因为慕母说过"别人敬酒不能不喝"。然后我脸红了,话也多了,最后拍出来的照片里像个醉醺醺的新媳妇。
这辈子喝温水。有人敬,碰一下杯抿一口。没人说什么。因为当你足够镇定的时候,别人反而不会注意到你杯子里是什么。
第一道菜上来的时候秦总还是没什么话。跟旁边人嗯嗯啊啊地应着,偶尔点一下头。她面前的骨瓷盘子很干净,筷子几乎没动。手指一直在转那只玉镯——习惯。脑子在转的时候手就在转。前世我观察过很多人——闲的、忙的、有权力的、没权力的——这是三年婚姻教给我唯一有用的技能。
"秦总,"我没有转头看她,只是微微侧了一点角度,声音不大,"您最近在东边看的那个项目,创始人姓程的那个——"
她转镯子的手停了。
"你认识程远?"
程远。这个名字三个月后会出现在各大科技媒体的头条。他的公司被**投了A轮,一年后估值翻了六倍,再一年后他是年度最年轻的创业者。秦总错过了他的天使轮。这是她为数不多的遗憾。
但现在是2023年12月。程远还在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地找天使。没有人觉得他能成。
"不认识。"我说。"但我看过他做的东西。他团队那个算法——不是现在市场上在炒的那些概念。他做的是底层架构。目前看不出来,但半年以后——"
秦总转过来,正式看了我一眼。
和刚才那一眼不一样。刚才那是礼貌——这一眼是重新校准过的。
"你做什么的?"
"暂时什么都不做。"我把水杯放在桌上。"只是个看到好东西就想多嘴的人。"
秦总笑了。嘴角只动了一点点,但眼睛是真在笑的。跟记忆里新闻报道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多嘴的人一般有两种,"她把镯子往上推了一下,"一种是真懂,一种是装懂。你属于哪种?"
"半年后您可以告诉我。"
秦总顿了一下。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肉。
"你叫什么?"
"苏念。"
"苏念,"她念了一遍。没用"慕**",没用"苏家的",就念我的名字。"你有名片吗?"
"暂时没有。但我可以给您一个手机号。"
我把手机推过去。桌面上是一张我从梁律师那里拿的空白便签——上面手写了电话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名。只有一串数字和两个字——苏念。
秦总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便签折了两折,揣进口袋里。包里的东西会忘——口袋里的不会。这是收藏。
冯姐在旁边听完了全过程。她一直用那种半张着嘴的表情看着我们,然后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你认识程远?程远这名字我都没听过。"
"所以秦总比你先知道。"
冯姐笑出声来。然后拿起酒杯碰了一下我的水杯。
"慕家这小媳妇——有意思。"
我笑了笑没说话。
有意思。前世她们说的是"木"。苏家那个私生女,木头一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这个圈子的记忆很短,但改口很快。只要你给她们一个足够清晰的信号——我不是来当**板的。
宴席到下半场的时候,我的手机震了。翻过来看——是慕夜辰。
没有文字消息。只有一条未接来电。
然后是一行字:"你在半岛?"
我没有回复。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秦总看了我一眼。我说了句"家里人",她点点头,没追问——聪明人从来不过问别人扣下去的手机。
宴席结束后秦总先走了。走之前在我椅子旁边站了一下。
"苏念,我把你的号码给程远。他应该找你聊聊。"
"好。"
"你不问我为什么把我的portfolio推给你?"
"因为您觉得我能帮到他。"我站起来。"或者因为您想看看我到底是不是装懂。"
秦总嘴角动了动。这次是真笑。
"半年。你说半年后告诉我答案。"
"嗯。"
"那我等着。"
她转身离开。蓝西装在宴会厅门口一闪,不见了。我呼出一口气。手放在桌子底下攥了一下——是紧张的。我说了半年。前世程远的A轮是三个月后。够了。只要三个月。
手机又震了。慕夜辰又一条消息。
"我让司机去接你。"
还是没有问号。但这次语气不一样——他没说"送你"。他说的是"接你"。来接的。来接她回家的。前世没有过。
我打了四个字发回去:"不用。我自己回。"
收起手机朝门口走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一个人。宴会厅对面的走廊上。一个穿着白色羊毛大衣的女人,正在跟人说话。长发及腰,侧脸线条很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沈若薇。
她也来了。不在这桌——在另一头,跟一群**坐在一起。我没注意到。前世这个场合我应该能发现的,但现在我不是在找慕夜辰的白月光——我在找秦总。
沈若薇没有看到我。她的注意力在对面——她在跟宴会厅的经理说话,好像在问什么人坐在哪一桌。经理朝我的方向指了一下。
沈若薇转过头。
我们的目光隔着宴会厅,碰了半秒。
我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礼貌,克制,没有表情。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前我看了她一眼。她还在原地。手里的香槟杯停在半空中。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张了一半——困惑。好像看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我靠在电梯的镜面上。电梯往下走。手机屏幕亮了。慕夜辰的对话框里有一个新消息,然后是撤回提示。然后是又一条。又是撤回。
然后他发了一条不会撤回的。
"你今天跟谁坐一起?"
我看着这行字。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发生的所有事——秦总、冯姐、沈若薇的目光、慕母那边大概率已经有人给她通风报信。信息传得很快。在京城这种地方,一餐饭的时间里你在哪张桌上、跟谁说了话、笑了几次,十分钟后就能传到你丈夫耳朵里。
前世他不需要担心这些。因为他知道苏念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不惹事,没有任何新闻价值。
我打了一行字。
"回去说。"
发送。
然后关掉手机屏幕。电梯到了一层,门开了。半岛酒店的大堂人来人往。穿过旋转门的时候冷风灌进来。十二月的北京。
我拉了拉大衣领子。叫的车还没到。
站在酒店门口的廊柱下,翻开备忘录。找到程远这个名字,打了一个勾。秦总——备注:已搭线。然后往下翻。还有一条,写在第几条来着——第二十七条:沈若薇会来试探你,别接,让她出招。
前世沈若薇在午宴之后通过慕母要了我的微信号,加了好友。第一句是"念念你真好看我今天在宴会上看到你了"。第二句是"夜辰说你不太懂事让我多带带你"。每一句都好听。每一句都是刀。
而我还傻乎乎地回了一句"谢谢若薇姐"。
这辈子我不会主动加她。也不会主动说一句话。她要出招——让她来。我在防反的位置等着。
车到了。一辆黑色滴滴。不是慕家的宾利。
上车后手机震了最后一下。慕夜辰。
没有文字。只是转账——和昨晚一样的两百万。附言栏里打了三个字:零花钱。和昨晚不一样。昨晚没有逗号。今天也没有。但昨晚他发的是默认附言。今晚他重新打了三个一模一样的字。
好像把那两百万再发一遍,就能证明什么似的。
我没收。也没退。
让他在"等待确认"里晾着。
车窗外北京的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一串一串亮过去。我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过的是明天——明天沈若薇会来找我。明天慕夜辰会开始查我。明天冯姐的朋友圈会发今天午宴的合照,照片里有我。慕母会看到我穿的西装裙不是粉色那套。
她会打电话。质问我。
我好困。但心里很平静。这种平静很奇怪——前世我每天都活在一种轻微的紧张里。怕做错,怕说错,怕慕夜辰不高兴。现在什么都不怕了。最坏的结果无非是离婚。离婚对我而言不算威胁。是目标——从一开始就是。
回到别墅已经快九点了。管家接过我的大衣。客厅的灯亮着。沙发上有一个人。
慕夜辰。
他没在书房。他在客厅。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威士忌。没怎么喝。冰块化了一半。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翻着一本杂志。但他翻杂志的速度不对——正常人翻一页大概三四十秒。他这两分钟翻了得有七八页。
心思不在书上。
他在等人。
我站在玄关换鞋。他翻杂志的动作停了一下。杂志放回茶几上。威士忌没碰。
"回来了。"
"嗯。"
我把鞋放进鞋柜。经过客厅的时候没有坐下来。他抬头看着我从玄关走到楼梯口。
"你今天跟秦婉坐一起。"
陈述句。不带问号。秦婉——秦总的名字。他已经查过了。查得很快。从午宴结束到现在,不到六个小时,他已经知道秦婉是谁、做什么的、今天坐在哪一桌、跟他妻子说了什么。
"嗯。"
我在楼梯口站住。转过来。
"有问题吗。"
慕夜辰看着我。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转了转左手腕表。前世三年我学会了一件事:慕夜辰转腕表的时候,说明他的嘴跟不上他的脑子。
"苏家的人跟你联系了?"
"没有。"
"那你怎么认识秦婉的。"
"慕先生。"我靠在楼梯扶手上。"你是在审我吗。"
静了三四秒。
"不是审。"
"那是什么。"
他不说话了。威士忌杯里的冰块又融了一点,发出很轻的咔嚓声。慕夜辰把杯子拿起来,没喝,又放回去。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终于说出来了。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他坐在沙发上,逆着水晶吊灯的光,脸上一半是光一半是阴影。他看起来不像质问。看起来像真的不明白。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你以前——"他顿了一下。大概是在搜索词汇。慕夜辰不擅长形容人。他形容合同条款和财务报表很在行,形容人不行。"你以前不会不跟我打招呼就出去一整天。"
"嗯。"我点了点头。"那我以后提前跟你说。"
转身走上楼梯。第一级台阶踩上去的时候他在背后叫了我的名字。
"苏念。"
我停住。
"你的转账为什么没收。"
我低头看着台阶。实木的,深色橡木。每一级都铺了防滑的地毯。慕家把什么事都做得很周到。除了婚姻。
"因为我不需要。"
继续往上走。走到二楼。没有回头。他也没再说话。
回到我的房间——侧卧——关上门。手机放在床头柜。微信亮了一下。
沈若薇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朵白色的花。申请备注:念念,我是沈若薇,今天在午宴上看到你了。加个好友吧。
我盯着那朵白色的花看了很久。
前世我秒通过的。回了一句"若薇姐好"。她给我发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两个月后她用一张PS过的聊天截图让慕夜辰差点跟我离婚。
这次——
我把手机翻了过去。
屏幕朝下。
申请不通过。也不拒绝。让她在等待页里挂着。
同样的招式——晾着。和晾那两百万一样。
然后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今天还有一件事要做。在梁律师发来的材料最后一页,签上名字。工作室注册——禾木咨询。
我把笔放下。窗外有车灯扫过——隔壁的车。他还没回来。然后灯灭了。
安静的冬夜。
桌面上摊着注册材料、财产公证申请表、离婚协议草案——梁律师今天下午发到我邮箱的。我就着台灯的光一页一页地看。离婚协议第三条:双方当事人自愿**婚姻关系。旁边梁律师用红字标注了两个字——"难点"。
对。慕夜辰撕过一次了。他不会轻易签字。跟爱没关系——他只是不习惯失去。
一个从来没输过的人,不会接受第一局就弃子认输。
我关上材料。躺到床上。手机还是屏幕朝下。
明天。
沈若薇的等待申请不会再等太久。她会换一种方式找上门。而这次——我不会叫她姐。